侠岚电影《倩女幽魂人间情》:聂小倩和宁采臣在一起后,真的会幸福吗?喝奶茶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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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侠岚电影年,《倩女幽魂》第一部进入大众的视线,张国荣的宁采臣,王祖贤的聂小倩还有午马的燕赤霞,一同组成了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人鬼之恋。


时隔33年后,由陈星旭、李凯馨和元华演绎的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于5月1日在网络上映,这部新电影融合了之前的三部《倩女幽魂》的剧情,但又有一些细节上的侠岚电影不同,尤其是宁采臣的人设部分,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。


也正是这些不一样,让人不由对宁采臣和聂小倩的爱情结果有了点不一样的猜想。如果聂小倩和宁采臣有情人终成眷属了,他们真的会像童话里一样“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”吗?我看未必。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电影海报


没有什么王子公主,本质上是养在深闺的宰辅千金和百无一用的寒门书生

前朝有一品大员,他全家上下一百二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尽数丧命,当地百姓怕冤魂作祟,于是建起了一座寺庙,这边是兰若寺。官员家的小姐死后不得安宁,被树妖姥姥虏去成了一个妖,被逼以美色害人,供姥姥吸食,这便是聂小倩。


与宁采臣的相遇,似乎是她后半生中最美好的事,就像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一样,可惜恰恰相反,这是在对的时间发生的错的事。


1.聂小倩为什么会喜欢宁采臣?


爱情或许是没有理由的,但爱情的产生是一定会有理由的。聂小倩见过的男人那么多,为什么偏偏是宁采臣?他年轻皮相好,这个就不必多说了,更重要的是他弱小。


李凯馨版的聂小倩第一次见到宁采臣是在她的画被挂在树上的时候,宁采臣觉得这画好看挂在树上可惜,于是想把他摘下来。


聂小倩看到知秋一叶追着燕赤霞要求切磋,却不料殃及池鱼宁采臣,比起那两个身手矫健与她是天敌的捉妖师,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看起来就格外没有威胁感,不会对她造成伤害,所以她觉得对方傻傻的很可爱。


有对比才有差别,编剧加的这个前情提要,可能就是为了给聂小倩后面几次三番救下宁采臣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细想一下,一个家道中落,受过良好教育的闺阁小姐,沦落成了妖物手底下靠美色引诱男人的工具。


聂小倩长期处于一个受害人的位置,而宁采臣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掌控力,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弱小的,他无法伤害到自己,这会让她感到安全。而之后宁采臣对她的色诱不为所动,更是几次救她放她,很难不让她想到话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。


聂小倩是什么人?前朝一品大员的千金,受过良好教育,死时还是少女,情窦初开春心萌动。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最是动人,原本便对这样的爱情有所憧憬,此时受尽磨难又碰到了这样一个正直、有正义感的书生,她会动心也不难理解。


但是,故事毕竟是故事,就像童话故事里总是说“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”,但现实毕竟不是童话。


与其说聂小倩是被宁采臣吸引了,不如说她是被她想象中的宁采臣吸引了,她想象中的宁采臣是个正人君子,虽然胆小却愿意为她挺身而出挡在身前的男人。


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?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2.先看两版宁采臣的差别


与87版的宁采程相比,20版的宁采臣人性中的卑劣显得更为明朗。


张国荣版的宁采臣是一个替人收账的落魄书生,背着个破背篓,撑着把破伞替集宝斋去收账,却因为账本被雨淋湿,被客栈老板赶出来,无奈之下只好在不需要钱就可以借宿的兰若寺住上一宿,谁知遇上了女鬼聂小倩,开启了一段不平凡的经历。


他刚开始的时候遇到捉妖师夏侯杀人,不敢制止只能怂怂的避开,对方看他可怜给他丢了个馒头,他也不敢吱声只是收下吃了一口,但在对方离开后立刻吐了出来丢掉了馒头,从这可以看出这个宁采臣虽然怂,但是对待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和坚持,他不会反抗却也不愿意被同化


他遇到了诸多恶意,也知道现在世道很乱,于是选择逆来顺受,改变自己迎合这个乱世,所以他善良却又有点怂,却是因为通人情知世故而怂,从他被发硬的馒头磕到了牙齿,第一反应是惊奇于馒头居然能磕的动石头就能看出,他本身是个有点天真的人。


所以最后他因为答应了聂小倩要将她的骨灰带走,让她转世投胎,于是不顾性命的帮她也就不奇怪了。纵然有他对聂小倩动情的原因,却也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处事法则,是他的正义。


《倩女幽魂》


陈星旭版的宁采臣却是上京赶考的书生,他虽然生活拮据,却仍旧恪守礼教,即便是在路边也要祭祀自家祖先,后来还找了一户人家借宿,他比上一版的宁采臣更清高一些,带点读书人的迂腐。就是在这一户人家他第一次正式见到了聂小倩,而他借宿兰若寺则是因为突下大雨找地方避雨。


这个宁采臣在人性上更多了些自私自利的恶劣,同样是发硬的馒头磕到了牙齿,他却是略带气愤的将它随手扔到了旁边,却不料砸到了一看就不好惹的人,于是他又转头遮住自己的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可当他又一次拿石头泄愤砸到了捉妖师知秋一叶的时候,他先是不停的道歉,但在发现对方是之前打架波及到他的人之后,一下子理直气壮了起来。


因为知秋一叶很明显是个没有坏心思的人,或者说他还有点傻。所以宁采臣敢对他强硬,从这里就可以隐隐看出这个宁采臣是个胆小、还有点欺软怕硬的人。


了解了宁采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们就能知道最后一个问题,宁采臣为什么会喜欢聂小倩?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3.宁采臣为什么会喜欢聂小倩?


可能你会觉得是因为聂小倩长得好看,或者受过良好的教育等等原因,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,但是考虑到之前分析的新版宁采臣的人设问题,或许还有一个理由,整部电影里,他只有在聂小倩面前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


在观众的视角里,聂小倩的武力值是远高于宁采臣的,可是论起自由度,宁采臣是远高于聂小倩的。


聂小倩能给与宁采臣的保护,是其他人譬如燕赤霞、知秋一叶都能给他的,可宁采臣能给聂小倩的尊重与自由却是这些人都不会给她的。


这样一种不对等的关系,让宁采臣在聂小倩面前显得格外有底气,他会愿意为了这份底气放过要他命的聂小倩,也愿意为此从黑山老妖手里救下聂小倩。


因为除了我,没有人会这么对你。


看看电影最后宁采臣的行为吧,燕赤霞已经明确告诉他只要进了那个转妖轮就有机会重新投胎做人,这是多大的一个机缘?我们一直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说法,纵使是被人控制强迫,但聂小倩之前也的确是害了不少人命,认真算起来,是应该去给地府偿还罪孽的。


而这个转妖轮可以让她重新开始不必再做妖怪,还不必去偿还自身罪孽,算是逃过一劫了,可宁采臣却是紧紧拉着聂小倩的手,叫她不要走,宁采臣只是打着爱情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大男子心罢了。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两人爱情的开始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好感,和吊桥效应的移情

聂小倩与宁采臣的爱情其实来的非常突兀,搬梯子摘画的书生被卷入两个高手的过招当中,动弹不得,转头却只发现树上的画不见了,美艳的女鬼没想到世上“还有这样的傻瓜?”于是记住了他,上了心。


再见时,是书生路遇一户人家借宿,刚刚将弑妻的恶人吸食完的女鬼没想到会有人来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一并吸了,没想到打开门竟然又是那个傻瓜。


或许这就是缘分吧?而后书生面对她的色诱不为所动,才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。


聂小倩替姥姥吸食的精气大多都是品行不端的恶人,宁采臣可能是她遇见的第一个“正人君子”。


爱情的开始,就是你遇见了一个特别的人,他跟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样,你上了心不自觉的开始关注他,然后就再也放不下他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而宁采臣与聂小倩的第一面,却是在他深夜投宿的时候,他原本见这家中好似只有这姑娘孤身一人,深谙礼教的他想放弃投宿离开,却被对方叫住:“公子,若不嫌弃,不妨在这住上一宿吧。” 这是他在经历了诸多他人恶意之后,遇见的第一份善意。


书生的心里也留下了对这个“好姑娘”的印象,再加上后来遇见妖怪的时候,对方救了他一命,他才会挡在对方面前,才会问对方的闺名,这对一个刻板重礼教的书生来说,其实是个略有逾矩的行为。


这说明聂小倩对他而言,也是与众不同的了。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可除此了名字,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任何信息,他们之间的所谓“爱情”,其实该叫做怜惜和与桥效应的叠加。


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,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。如果这个时候,碰巧遇见另一个人,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,才产生的生理反应,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。


宁采臣会对聂小倩动心,除了之前的“好印象”,最重要的是聂小倩放弃杀他,反而为了救他背弃了姥姥遇到了生命危险,两人一起逃亡,过程中产生了吊桥效应,他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聂小倩。


在这个基础上,他又突然知道了聂小倩曾经受过的苦,自以为的喜欢加上对她的怜惜、感激,两人还未能互诉衷肠,又要被硬生生拆散——小倩被黑山老妖虏去做了新娘。


自然而然的,宁采臣会不甘心,会想不顾一切救回他的爱人,好长相厮守。


聂小倩也是一样的,原本就是对她而言特别的人,后来又在明知自己要杀他的情况下几次三番放她离开,面对姥姥带来的危险与伤害,他竟然冒着返回来救自己,因为“我喜欢小倩,我得救你。”她也在吊桥效应的影响下,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宁采臣。


更何况宁采臣后来不顾一切的从黑山老妖的手下将她救回,这令她愿意为了她的“爱情”放弃自己的性命。


但是他们的爱情来得太激烈、太突然,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仔细思考、品位。如果有一天当爱情的心动褪去了,他们之间还会留下什么?留下的东西是否还能支持他们一起走下去?


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婚姻是两厢退让的磨合,矛盾太多终究会关系破裂

爱情是风花雪月的冒险,婚姻确实柴米油盐的相处,假设小倩最后真的和宁采臣在一起了,会发生什么?


1.第一种可能,人妖殊途


聂小倩是妖,宁采臣的家人会不会接受她?周围的邻里友人怎么看他们?


在蒲松龄的原著中,就提过这个问题了,初见时宁母惊顾不遑,不许她侍奉宁采臣为妾,而后更是不敢让她留宿,借着不设床褥暗示她离去。


女谓母曰:“儿飘然一身,远父母兄弟。 蒙公子露覆,泽被发肤,愿执箕帚,以报高义。”母见其绰约可爱,始敢与言,曰:“小娘子惠顾吾儿,老身喜不可已。但生平止此儿, 用承祧绪,不敢令有鬼偶。”女曰:“儿实无二心。泉下人既不见信于老母,请以兄事,依高堂,奉晨昏,如何?”母怜其诚,允之。即欲拜嫂。母辞以疾,乃止。女即入厨下,代母尸饔。入房穿榻,似熟居者。 日暮,母畏惧之,辞使归寝,不为设床褥。女窥知母意,即竟去。——《聂小倩》蒲松龄


聂小倩毕竟已经不是人了,她和宁采臣之间永远横着这道种族的横沟。


2.第二种可能,宁采臣翻起了旧账。


聂小倩从前是用美色来引人上钩的,新版里面没有很明显,但是王祖贤版可以明显看出聂小倩是有同那些人发生过关系的。


古时候对女子十分苛刻,侠岚电影贞洁大过天,宁采臣此时还不知道这件事,那之后他要是发现聂小倩并非完璧,他会怎么样?


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,都经不起情侣之间一直翻旧账。每当你翻一次旧账,就是在对对方实施一次“暴力沟通”。


甘地曾说:“由于缺乏了解,我们常常认识不到自身的暴力。我们认为,只有打人、鞭笞、杀人以及战争等才算是暴力,而这类事与我们无关”。


但其实,许多的暴力都是看不见的,因为他伤害的不是我们的肉体,而是精神。譬如“你看看隔壁家的孩子,学习多好”、譬如翻旧账,都是暴力沟通的一种。时间久了,那留下的伤害也就再也无法弥补了。


《倩女幽魂》


3.第三种可能,聂小倩后悔了


我们一直在说聂小倩喜欢的其实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,如果她有一天终于发现了宁采臣不是她想象中的正人君子呢?如果她发现这个宁采臣其实是个欺软怕硬,胆小怕事的大男子主义者,她会不会后悔?


当后悔的情绪起来了,那对方不管在做什么在你眼中都是错的了,这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。


《如懿传》里,弘历跟青樱一开始也是两情相悦、互许终生,弘历排除一切万难也要让青樱成为他的皇后,当时的青樱不管做什么在弘历眼中都是好的。


可后来,弘历开始猜忌青樱了,于是不管她做了什么,皇帝都觉得皇后是在与他对着干,于是皇后做什么都是错,最后留下一句“清白两个字,臣妾都说倦了。”


等走到这一步了,两个人也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。而聂小倩如果后悔了,结果会更让人难以接受,因为她放弃的是重生为人的机会。


这些可能不是凭空想象的无稽之谈,而是两个人极有可能面对的,如果无法跨过这些困难,他们最后也就是落下一个兰因絮果,开始的美好,离散的结局。


《如懿传》


所谓兰因絮果,其实早有定数

如果一开始两个人相识在聂小倩还是相府千金的时候,生活富庶而又平淡的她其实根本不会跟穷书生宁采臣相识,纵使相识了也不会相恋。


婚姻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纸婚书,而是两个人三观的碰撞,习惯的磨合以及性情的退让,一场开始于冒险带来的心动错觉的爱情,注定最后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

这么一看,其实聂小倩和宁采臣没在一起其实也是件好事,这样在他们心中就只有相爱时彼此的美好,而非最后的一地鸡毛。




*插图全部出自《倩女幽魂》87版及《倩女幽魂:人间情》


*另附举例参考:


《聂小倩》蒲松龄


《非暴力沟通》马歇尔·卢森堡


电视剧《如懿传》